道法自然。

術，對付的是人性。

明天，5月10日，阿里派掌門人馬云要正式退休了。

it領袖峰會：老師馬云 中云網攝

在退休之后的馬云，也許都休息不了他說的三個月，就會投入新的戰斗，除了阿里董事局主席的工作，他今后最有可能干的有兩個事情，一個是環境或者食品安全類似的公益事業，這是他最近一直在念叨的，是道；或者，做為企業管理導師存在，里里外外的場合，“如何管理企業”一直是馬云在各種講話中津津樂道的。作為“中西結合”的代表，曾經的英語老師和道德經研習者，以及武俠道中“獨孤九劍”和太極拳的傳承者，馬云就算沒公開說自己是最懂企業管理的，至少他認為自己在互聯網圈子里還是比較厲害的，最低限度他暗示，要比經常跟他放一起比較的馬化騰和李彥宏的確都要好不少。阿里可以告別馬云CEO時代，告別不了“馬云派”印記，作為阿里導師的馬云永不退休，馬云式規則還將繼續主導阿里系，至少在相當長時間內。譬如最近評論阿里巴巴入股新浪微博，陳苓峰微信中這樣來說：“對阿里和馬云，有些事不一定增強自己，如果能削弱對手，也要干。”典型的馬云派。

這話也很馬云式，就像他不久前在一次聊天中談起的創業初期的那個故事：

當年阿里巴巴創辦淘寶網，主要的手是易貝，易貝有一億美金，阿里巴巴只能拿出一億人民幣。這差不多是在2004年的時候，當時的情況是易貝基本上包下了幾大門戶獨家廣告。馬云說淘寶就在廣州的酒店里，把網易的人找過來，談900萬讓淘寶獨家廣告，后來加到1000萬、1200萬、1300萬、1400萬，抬到了2000萬淘寶不要了，“讓”給了易貝。接著再談新浪、搜狐，把所有門戶的廣告價格都抬到很高，最后都沒接，讓易貝接手了。所以2004年中國互聯網廣告就很貴很貴，易貝也花“殘了”。我們又把這事說到華爾街去，第二年易貝的預算就被控制，沒錢了。輪到我們了。

“跟競爭對手這樣干真是‘其樂無窮’”。馬云說。這話真不不怎么“風清揚”，很“韋小寶”。

再比如當年阿里巴巴剛開始，沒錢參加廣交會，馬云就安排人弄了些大巴貼上阿里巴巴的標派去火車站接人拉到會場，“效果比展位還好。”“馬云說。“只是第二年有人效仿了，拿了幾倍的車也過來，我們就不干了。”這些招數都是初期的，還上不到道的層次，獨孤九劍也沒練成，更像馬云說的“江湖小混混”出道。按照馬云的說法，作為最最普通小人物當年創業，這是必須經歷的階段，不折手段也好狡黠也好，就像他非常欣賞的周星馳電影《功夫》中的很多普通小人物一樣，也就像他跟周星馳對話中說的那樣，喜歡《功夫》里面那種打法，如果讓我自己拍，我也要拍成那樣：一下子就都打飛出去，或者是一直打一直打，打扁了一直到地里面去。

到了退休前這兩年馬云愛談的不是術，不是獨孤九劍，已經是太極、是“道德經”，講求“天人合一”。阿里新員工入職要練習太極，據說現在真正的高手就有幾十個，有普通員工也有副總裁，真正會的也有上千人。馬云這樣說：“太極是阿里巴巴文化的內容。阿里巴巴是太極文化在網絡時代野蠻生長的副產品。”

從小混混到大俠然后是“道”之宗師，馬云認為企業剛開始人少的時候，就是創業的時候可以用各種關系和手段，阿里到了這么大的企業運營到現在個階段，沒有“道”還真的不行，馬云最近兩年也很愛提“生態系統”這個概念，他認為企業就像一個自然生態，要有各種動物、植物還有微生物。他說：企業要有各種的人，不同性格、不同興趣不同味道聚在一起，這里面要講生態、講本性。對于企業用人，馬云有幾個觀點：

1、微生物也就是普通員工最最重要，它決定了生態系統，底層員工的好壞決定了企業的好壞。

2、不找最優秀的人，要找最平凡的人，喜歡這份工作的人，把他變成優秀的人。

3、工作最重要的是快樂，掙錢也是為了這個目標，KPI什么的真心不重要。

4、如果你要做管理者，你得會招人。招人是快樂的，開人是痛苦的，所以你還得學會開人。一般沒有開過人的人，我們不能給他招聘人。（聽著貌似有些矛盾）

5、經理、總監這一級，必須會“斷事用人”，判斷事情怎么干，讓誰去干；到了副總裁一級，就必須要看他有沒有“用人斷事”的能力。

6、CEO必須是5年以上的員工。我們并不是要找一個能干的人來幫我們做生意，我們需要找一個人帶領我們前進。

7、最后，阿里巴巴是為創業者服務的，但不歡迎創業者，你要來，至少保證5年之內不創業。

《道德經》言：“萬物并作，吾以觀其復”，天地興衰，都在不斷周而復始的變化之中。在諸多原則之下，馬云式阿里追求更多的是變化，這對以“風清揚”自居的馬云也一點都不奇怪。“獨孤九劍，有進無退，招招都是進攻，攻敵之不得不守，自己當然就不用防守了。”講的也是變化。阿里巴巴在市場、在戰略上是這樣的，在內部管理上也是這樣“不斷變化之中”，惟一不變的是變化，在這個過程中尋找機會，恰似“破十八般兵器，忘記所有的招式”。

“阿里內部，要讓所有的員工、同事，對各種各樣的業務，各種形態，各種各樣的環境隨機應變。”馬云說。“工作5年，換3、5個部門很正常，7、8個也正常，換5、6個部門太正常了。上午在廣州，下午通知你去沈陽公司報道。你會回家跟老婆講，打包。第二天一早就出發。”這種調整開始是命令式的，后來就變成了一種樂趣，很多人都惦記什么時候該換了。但是，馬云說，“當大家都想換的時候，不換。不想換，不要換的部門，一定要換。不想換的人，一定要換。”

“他準備好的東西，我們一般不對付他，拿他沒準備好的東西對付他。”攻其不備。“他不想變，讓他變；喜歡變化的人，一定讓他停在那。”另外，馬云也曾經忽然下令，比如將阿里巴巴招人指標凍結，大幅度削減招人的指標或者市場費用，變成原來的零頭甚至變成零，就是要看看這樣會怎樣，逼出個人的能力和創造性來。

正像最近在2013深圳IT領袖峰會上馬云對馬化騰說，“你的微信讓我害怕。”對移動互聯網發展，馬云有深深關注和憂慮。這也是個原因，馬云也是如此解釋自己為什么熱衷變化的：“因為移動互聯網變化的速度遠遠超過我們，所以我們必須把公司變得更加靈活、獨特，因為移動互聯網是碎片化的，所以我們公司必須變成碎片化。”因為移動互聯網對于平臺和生態系統的依賴，所以阿里巴巴對平臺和生態系統的打造也就從來沒停止過，這點上比起近來多被詬病“傲慢”和“滯后”的百度，阿里的行動還是要迅捷和有力的多，入股新浪微博和傳言收購UCWEB，都更加證明了這點，這也是馬云式STYLE，盡管阿里和百度都沒有自己的微信，但馬云還是要變出個移動互聯網的江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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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馬云主持阿里巴巴把公司拆成了25個業務部，等于25個獨立公司，馬云認為一方面是應對移動互聯網的碎片化，更加靈活高效，同時也是要應對這種變化，先將內部協同發展的事情搞定了，“如果內部自己人都不能協同，怎么去和外面協同。”馬云說。當然，這里頭還有一個原因，它還可以為沒有馬云坐鎮的阿里尋找第三代領導梯隊。“25個BU，”馬云說，“每個BU來5個人，每次開會就125人，大家談問題，表達能力、才華，不像以前開會只有7、8個人，這樣更能發現人才。”

那么在馬云眼里，什么樣的才算人才呢？如果內部從普通人培養起來的不算在內的話。

“跨國企業的叛道者，還有民營企業的正人君子。學歷無所謂，它只能證明你在學校學了幾門功課，跟能力啥子真的沒有什么關系。”馬云說。至于國有企業的，在阿里很難受到歡迎，職業經理人和民營企業的“野路子”，以馬云的哲學也是要避之不及的。

所謂“老板。”

馬云說。

“老，是老師。板，是規矩。”

也可作如是觀：

老，是術。板，是道。

老是風清揚，是獨孤九劍。板是老子，是道德經。